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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邡的背影极快地消失在长街尽头,原本停在客栈门前的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车夫钻出车厢,勾着缰绳催动马车朝着什邡消失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年轻男人百无聊赖地翻动手里的花名册,正是不久前万年县送来的大赦名单。他的目光落在什邡的名字上,久久才对车外的人说:“听说她身边带了一个人?”
车夫回复说:“是,查过了,是借宿在青龙寺的林家人,这次的事,大理寺那边虽然已经介入了,但案子不好推进,明里暗里有人阻着。”
男人轻轻“哦”了一声,说道:“益州那边怎么说?”
车夫:“益州节度使陈正礼遇害后,汪兵接任节度使之职,刑部那边对这个案子一直紧盯着,但天高皇帝远,派人去过益州几次,人都……”他顿了下,没说下去,转而道,“大人的意思是,问题的根子肯定还是在益州,且林家恐怕也有些关联在里面。”
男人没说话,合上手里的花名册,撩起身边的车帘,坊间繁华的街道映入眼帘,与边关萧条的景致实在天壤之别。
自古长安多繁华,如此奢靡之地,有谁会不喜欢呢?
放下车帘,他动了动微微发麻的手腕,那里缠着厚厚一层绷带,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到底不抵当年,无法战场酣畅杀敌。他不免惋惜地叹息一声,对车外的人说:“大理寺那边着人盯着吧!青龙寺这件事的水太深,说不好是为了什邡去的,还是为了林昇。”
车夫说:“是。另外……”他顿了下,马车向右拐进顺意坊。“陈生和王林那边出了些事。”
“死了?”
车夫说:“一个吊死在房中,一个吞了砒霜,大理寺那边的验尸结果已经给了,都是自杀,且留了遗书。”
男人问:“失职?”
车夫说是。
男人微微叹息:“他们的家人呢?”
车夫一愣,瞬时明白过来:“属下明日便让人去查。”
男人闭上眼睛,轻轻呼吸着夜风吹开车帘带进来的淡淡泥土腥气,跟边关满天飞卷的风沙不同,长安的空气都是湿润的,带着久违的安逸。
可惜,看似安逸的表面下总是暗潮汹涌,随着新帝登基,那些按耐不住的臭虫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
什邡握紧了手里的竹篾,脚下生风,一刻不敢停歇地穿梭在顺意坊宽敞的街道上。半个时辰后,她来到铜雀街西的一条弄堂里,顺着弄堂潮湿的青石板路一直向前走,尽头有一家豆腐坊,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望门寡。
什邡轻敲两下门环,不一会儿,门板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对襟襦裙的漂亮女人从里面探出身来,问她:“可是什家小娘子?”
什邡点了点头,崔红侧身让她进来。院子不大,除了正房之外还有东西两个厢房,西厢房的门敞着,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石磨和做豆腐的一应器具。
崔红引着她进了正屋,老郑黑着脸坐在八仙桌前,手边明显是两份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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