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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小芫几个时辰前给他端来的小板凳上,没把她嘴里说出来的无足轻重的用来安慰的话听进去,低着头,盯着她被子上的浅色花纹一个劲儿地看,等到在心里数了几百个数之后,才突然开口,“母妃,你要是死了,可只有小芫一个人替你哭。”
不知道他什么逻辑,或许是在他认为,人死的时候哭的人越少,越是可怜吧。说明生前不怎么受人待见。
“不是还有你么?”她望着岑开霁高肿的眼皮,觉得那模样十分可爱,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太子殿下听见她的反问,愣了愣,连忙抬手擦了把脸上还挂着的液珠,像是威胁她一样的回答,“我是不会哭的,你不听话,死了也是活该。”
行云没忍住,笑了好几声,觉得他言行不一,觉得他嘴硬的样子实在有趣,干脆换了话题,“怎么不见你替皇后娘娘哭。”其实在她心里,小家伙的这副模样该是第一次见面就得挂在脸上的。
“能给母后哭的人太多了,光是父皇,就能替她哭上三个月,不缺霁儿一个。”他像是不屑于与那些人为伍一般,硬是忍住了母后离世带来的所有痛苦,一滴眼泪没掉。
“可太子殿下哭的是自己的真心呀,怎么能和别人相提并论。”她又想,觉得这孩子应该要同自己的亲生母亲更亲一些才是,不该为她这个外人落泪。
他大抵听懂了这句话,所以肯抬头看她了,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她的被子,小声回答,“母后不喜欢我掉眼泪,她说,只有女孩子才能哭。”
行云听完之后,忽然明白了他之前的一些所作所为,干脆伸手拉住他,“这点我和皇后娘娘的看法不太一样。我觉得男孩和女孩只是性别不一样而已,本质都是活生生的人,难过了就会哭,高兴了就会笑,没必要憋着自己,怪累的。”
小家伙盯着少女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又掉了眼泪,心想,还好太医伯伯医术好,把她治回来了,要是弄丢了,以后可再也遇不上这样的母妃。
“那我也不会替你哭。”太子还在气头上,所以不肯松口。
少女忽然觉得同小孩子扯这些有的没的,做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实在有趣,于是开口争辩,“我可是你临时的母妃,只当了一天也作数的,到时候真走了,多少替我掉几滴眼泪吧。”
和讨价还价似的,他摇摇头,觉得这要求实在过分,直言回绝道,“今天已经哭过了。母妃,这辈子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他不会允许行云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他可是太子,他说的话,母妃必须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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