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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脚步声踏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环氧树脂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

实验室的核心,就在这片仪器的森林中央。

一张特制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实验床孤零零地摆放着,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无菌塑料布。

塑料布之下,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一具赤裸的女性尸体。

强力的白色无影灯从上方直射下来,光线过于刺眼,将尸体原本的肤色扭曲成一种远观下令人心悸的青黑色,仿佛皮肤下淤积着不祥的墨汁。

余扬的目光甫一触及那具人体轮廓,极其迅速地侧过身,刻意将视线钉死在头顶惨白的天花板,“所长!有什么事,我们能不能移步出去?这对女性太不尊重了!”

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正直,活脱脱一个刚正不阿的道德标兵。

站在他斜后方的周盛微微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习惯性紧抿的唇线似乎又向下压了压,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意味难明的叹息。

又犯病了。

“……?” ,王阳所长显然没料到这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余队长,我要说的,就是这具尸体。她是我们目前研究的核心。”

“哦”。余扬极其自然地转过身,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原来如此”的了然,仿佛刚才那个义正词严的人根本不是他,“那我没事了。您继续,王所,请”, 转变之快,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王阳所长没再多言,转身从旁边一个不锈钢推车上取出几副医用外科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分别递给余扬和周盛。

两人沉默地接过,随着与手术台的距离越来越近,尸体的细节如同被强行推入眼前的恐怖画卷,狰狞地展开,青黑色被赋予了更具体、更骇人的形态。

尸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肿胀,皮肤被撑得发亮,紧绷得几乎要爆裂开来,颜色也更深沉,是一种混杂着腐败淤血的、令人作呕的黑紫色。这绝非正常死亡后全身呈现的那种相对平和的青白。

最触目惊心的是颈部。

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横亘在那里,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咬合力的野兽硬生生撕扯开来,狰狞地占据了几乎半个脖子。

伤口附近的皮肉不仅模糊糜烂,更泛着一层诡异的、仿佛被墨汁浸染过的漆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撕裂处渗出的粘稠血液,并非鲜红或暗红,而是如同墨汁一般浓稠的、毫无光泽的死黑,正极其缓慢地沿着肿胀的皮肤纹理向下蜿蜒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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